第178章 无助,让她如何接受(1 / 1)

回到顾沉的别墅以后,郁子归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
秦贞在旁边盯着发呆的郁子归看了很久,试探地叫了一声:“二姐?”

……

没回应。

秦贞着急了,挠了挠后脑勺,又把手在郁子归面前晃了晃:“怎么了呀二姐?你在想什么?”

郁子归这才回过神,她的长睫颤动两下,慢慢地把目光偏向了秦贞。

虽然是对着秦贞的,可她的明眸里却失去了焦点,看秦贞的时候好像是透过她这个人,看向了其他的地方。

秦贞焦急地皱起眉头,整个人都不好了,她“哎呀”一声,拉过郁子归的手,仔细问道:

“你就别发呆了,二姐,你到底怎么了?从他们家回来以后,你就一直都没说话。那个洛白到底跟你说了什么?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?”

秦贞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!

她之前一直坐在车子里等着,本来想着应该没过多久郁子归就会出来,可是她这一等就等了快一个小时。

当时秦贞都快睡着了,只听见副驾驶座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动,紧接着郁子归面无表情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。

“怎么现在才出来啊?”秦贞嘟了嘟嘴,小声地抱怨了一句。

她当时并没有觉得郁子归失常,她还以为郁子归不说话只是她习惯性的安静。

直到车开到半路,郁子归骤然开口说了一句:“把暖气开大一点。”

秦贞愣了一下,把车速放慢了一些,然后听了郁子归的话开大了车里的暖气。

秦贞觉得不对劲,虽然郁子归体质偏寒,可是她平时并不喜欢把暖气开得这么大。她会嫌太热。

于是秦贞用余光看了郁子归一眼,下一秒,凝住了。

郁子归的脸色很难看,几乎有一种病态的苍白,仔细看的话,还能看到她的身子在轻轻地发颤。

秦贞被她这副模样给吓住了,立刻靠边停下车,把手覆到郁子归的手背上,指尖所触及的地方,都是冰冷的。

这是怎么了?秦贞的眉头狠狠皱起。她从来都没见过郁子归像现在这样失常。

“……二姐,你怎么了?有什么事情和我说,别闷在心里。”秦贞耐心劝她,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是不是他们说了什么?那个洛白跟你说了什么?你别相信他说的话,他肯定骗你的。”

郁子归只是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,她深吸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边缘状态。

秦贞一动不动地看着她,生怕她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,可是郁子归只是安静地坐在车座上,过了片刻,她转过头看向秦贞,神色一如往常那样平静:

“看我干什么?开车回家。”

——这是郁子归最后跟她说的话。

自从回到别墅里以后,不管秦贞怎么和郁子归说话,她都不搭理。

郁子归整个人好像陷入了魔怔中,呆愣的样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。

像秦贞现在这样跟她说话,最多也只能换来她一个眼神,之后再也没有别的反应。

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啊郁子归!”秦贞终于忍不住,冲着郁子归大声吼道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你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!”

语气里没有太多的责备,更多的是慌乱和无措。

郁子归的明眸黯了黯,她不疾不徐地站起身,哑声对秦贞说道:“我有点累了,先回房休息一下,你自己弄点东西吃。”

说罢,也没有等秦贞的回复,直接转身就往楼梯口那边走去。

秦贞愣愣地看着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上了楼梯,然后消失在拐角,整个人差点炸毛:搞什么鬼!她到底怎么了!

“怎么了?怎么发脾气了?”

秦贞之前的吼声没有让郁子归清醒,反而把白叔给招来了,白叔一脸紧张地走过来问道。

秦贞的表情有些窘迫,她沉默了一会儿,含含糊糊说了一句:“没什么。”

然后转移话题,指了指茶几上摆放着的大袋小袋,说道:“买的食材都在这里,麻烦您整理一下,我下午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
“哎!”

白叔想要留住秦贞,无奈秦贞说完以后连犹豫都没有,拔腿就往外面走。

这算什么事!两个人不是说一起做午饭吃的吗?怎么去了这么久以后回来,就一个上楼不管不问,另一个急冲冲地跑了?

难不成是吵架了?白叔的脑袋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
*

然而,那个在白叔眼里不管不问的郁子归,现在正坐在卧房里。

准确的说,是大床旁边的地板上。

地板有些凉,可是郁子归好像一点都不在乎,自顾自地坐着,平日淡定冷漠的表情不见了,更多的是茫然和无助。

郁子归已经在很努力地消化洛白说的话了。

可是她发现洛白说的每一句话,拆开来她都能理解,可是组合在一起,她却一点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……

在洛白独居的那幢别墅里,郁子归听他说完了接下来所有的话——

洛白一边用手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,一边轻缓地说着:“他原本是多么沉稳圆滑的一个人……这次竟然也乱了阵脚,沦落到居然要靠警告来威胁一个人了。”

郁子归的明眸里流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,她看向洛白:“继续说。”

“你就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?”洛白的唇瓣抿了抿,他的笑容淡淡的,透着说不出来的违和,“会给你一个惊喜的。”

“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,到时候我自然会知道是谁。”郁子归回答。

洛白小小地勾了勾嘴角,继续说道:“他让别人绑架你,肯定还做了一些引导,让你误以为是我绑架了你。”

“然后他直接来找了我,那天下午。”洛白揉了揉眉心,“他说,让我不要再做这些事情,让我安安分分的,他或许还会给我一条路。”

说到这里,洛白的眸子定定看向郁子归,话里多了几分戏谑:“怎么样?这样的语气是不是特别像你认识的某个人?”

……

郁子归没有当即反驳他,她的大脑陷入了回忆中。

她记得她被绑架的时候,确实听到了洛白的声音,可是当时她是被蒙住眼睛的,如果别人找人来模仿洛白的声音,也不是不可能……

对了!还有!

郁子归的脑袋里骤然一阵灵光闪过,她猛地想起来当时一个细节。

她记得她从昏迷中醒过来以后,很快就有人从门外走进来了。

那个时候……有脚步声。

如果是洛白的话,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稳健清晰的脚步声。

之前郁子归整个人都乱了套,所以才没有注意这些,她现在仔细回想起来,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
洛白是一个常年体虚的人,他基本上能够坐轮椅就不会站着走路,而且他的脚步声踩在地上,应该会比平常人要虚浮。

现在想起来,当时那个人说的话也很有必要再重新琢磨。

那个人说话的语气……确实很不像平时的洛白。

起码大多数时候,洛白的语调都是平淡冷静的,不会调侃,也不会故作玄虚。

那个时候,那个郁子归以为的“洛白”这样对她说:

——当年的事情就是这样,根本就没有什么真相,那场车祸也只不过是意外发生的,根本就不像你想的那样。

根本,就不像她想的那样?

如果洛白告诉她的事情都是真的,那么这个受人指使的假洛白,在她面前这么急于解释清楚那场车祸的事,到底是为了掩饰什么?

郁子归的心里越来越慌乱,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不知所措的茫然感觉,她愣愣地看向洛白,声音越发低哑:

“你的意思是说……那天,你本来是想把真相告诉我的,可是被人故意拦住了?”

“你让赵妈在枫叶街169号等我,结果我去的时候,赵妈其实已经被人带走了,你的行为也被控制住,然后接下来我所遭遇的一切……其实都不是你做的?”

郁子归的声音越来越轻,到最后竟有些发颤。

洛白点头,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郁子归轻笑出声,她的笑容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。

那一瞬间,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百爪挠心,她颤着气息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定定地凝视着洛白: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
“我很清醒。”洛白眼睛都不眨一下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“如果你说的一切,我一个字都不信,怎么办?”郁子归的明眸里折射出锐利的光,看向洛白的眼神里冷厉无情,“你话里一直在引导我怀疑那个人,你想挑拨我和他的关系?”

“是不是挑拨,你自己心里最清楚。”洛白难得地笑了笑,灰淡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光,“其实,你已经开始动摇了,不是吗?”

“就算我是在刻意挑拨你们的关系,可……只要我说的都是实话,那又怎样呢?你还不是只能选择相信?”

“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是谁,却一直不肯说出我们共同想到的名字呢?”

洛白一步一步推动着郁子归,最后,他嘴角的笑意加深,眼神却冰冷得就像一道道寒剑,然后,他轻轻吐出一句话:

“因为你不敢,你接受不了——那个人就是顾沉。”